fenfenrabbit

死人

野猫(下)

展昭知道白玉堂最近忙着接观光团。由于白玉堂最终还是选择留在开封府,在给诸位南方的监护人写了信后,南方众人纷纷表示,既然如此,那就再来一次汴梁游,以游客的全新身份覆盖之前汴梁的记忆。

至于白玉堂选择留在开封府,这也不是件安宁的事情。最初是白玉堂被罚在开封府戴罪立功,然后没几个月就直接被赐了官。白玉堂刚开始还在开封府里四瞎转悠,享受另类人生,听到大赦倒不干了,认罚认栽,就是不认这莫名其妙的赏,准备甩手走人,展昭好说歹说,算是强行把白玉堂先暂时安稳,美其名曰再多待一年权当干满戴罪立功的时限。一年后白玉堂旧事再提,展昭委委屈屈地问,你舍得这种在体制内断案行道的感觉吗。白玉堂冷眼旁观猫哭耗子,逼得展昭低声下气地说,好,不是你白五爷离不了开封府,是我开封府离不了你白老五。

总之白玉堂听后脑子一抽,应了。然后白玉堂的真新官上任的档期就这样被无情地排满了:陷空岛团—大嫂和大侄子,金华团—嫂子和大侄子,茉花村团—丁三和她的闺蜜们,自由行—柳青。由于诸位的时间都凑巧的错开了,白玉堂只好接二连三的请假带团。

终于是最后一个团了,白玉堂看着对面的柳青吃着一楼的鲤鱼烩面,看着自己面前第四次点的锅贴花生糕们,实在不想吃。想当初刚到汴梁的时候,觉得好吃,跟着展昭连吃好几次不腻。现在陪着三个团各吃了一会,这第四次,还是算了吧。

“你说你图个啥啊,大老远来折腾我?”白玉堂用筷子不耐烦地敲着盘子,叮当乱响,“你大老爷们又不是没混过江湖,你来个汴梁还让我当地导,你知道我前几个带的团都是啥嘛让我当地导?不是女人就是小孩儿的你图个啥啊?”

柳青慢条斯理地吃着烩面:“图你请客。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干饭了,从来都是我挣着买单,从来没人拦我。”

白玉堂筷子一摔,一拍桌子:“小二,上个灌汤包。要刚蒸的。”

“得嘞爷。”

包子一上来白玉堂开始例行专业讲解:“这灌汤包…”

“你闭嘴,我会吃。”柳青看白玉堂把嘴闭上了就开始吹风降温。

“诶,你这可就不对了,”白玉堂往前凑凑,眼睛瞄瞄芦苇杆,“插进去,直接喝汁。”

柳青白个眼:“烫,你当我傻啊?”

白玉堂真诚的说:“这楼里做出来的可能烫着你吗,表面烫,汁儿正合适。”

柳青半信半疑地照做。然后,柳青含了口酸梅酒。柳青闭上了眼睛,睁眼一字一顿地说:“白玉堂,你果然心眼比女人小。”

白玉堂往椅背依靠,发带一甩,含笑:“你个大男人下午的相国寺自己玩儿,铁塔自己爬上去,晚上麻烦您麻溜地滚蛋,别以为我不知道您那点儿的破事儿。拿我顶缸,白爷真是敬你是条汉子。”

柳青悻悻地吃着凉菜:“这不是看着自己还有几下的自由身赶紧快活快活,我真不想当渣男。”忽然看见白玉堂虎口的红印子,猥琐地开腔:“谁挠的?”

白玉堂冷笑:“对不住,养的猫。”

 

白玉堂把柳青从城门请走看见早上出城的展昭回来了。

展昭看看毕恭毕敬送神的白玉堂:“晚上约一次樊楼不?上次你说他鸭子卤的好,尝都没尝被公孙控诉高盐高脂高亚硝酸盐。”

白玉堂刚想答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捂捂脸:“明天吧。今晚上好像有江湖上几个识相的,晚上说过来约,说以后可能聚不起来了。”说罢又无聊地抬抬眼睑:“反正都聚一次少一次的,麻烦。”

展昭不置可否:“那你还不快去,都知道还不早点儿去聊着。”

白玉堂哼唧哼唧。展昭叹口气:“行吧,现在社恐,有本事到时候喝上酒别扯淡啊。”

白玉堂被诬陷似的赶紧反驳:“是我的问题吗?再聚,时间变了,地点变了,经历变了,身份变了,还不如不见呢。”看看展昭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说多了,赶紧补一句:“你到放心,能让我结交的,我心里都有数。人以群分,要分道扬镳的,早不吭声了。”

 

二位父母在树上静静地看了会儿崽子,展昭轻声问白玉堂:“你是怎么找着的?”

“打听了一下,说流浪猫都爱往这首富的花园里跑。他家专门没给花园砌墙,还整日往外倒些剩饭剩菜剩肉的,还有个棚子,专门给猫猫狗狗一条路。有机会还抓几只给阉了。”

展昭点点头,长长出一口气:“行吧,就这样。”

白玉堂颇是意外:“你个猫爸不把东西带回去。”

展昭垂头,捂脸:“就这样吧。野猫终究是野猫。它不想回来,就不回来吧。”

展昭余光看看大片的猫慵懒地打闹、生活,转头直直地看进白玉堂乌黑的瞳孔:“毕竟掏人猫崽子是不道德的,是要遭报应的”

白玉堂已经不想吐槽这句真理了。

 

展昭惊恐地看见白玉堂又从怀里掏出猫仔的时候,不管出于想让自己醒过来,还是想就地打死白玉堂的目的,总之是拔出了巨阙。

白玉堂翻个白眼,把崽子放在桌子上:“这次是真给您找了个祖宗。”双手手腕一抖,给了崽子一个亮相特写:“正统家养波斯猫。纯天然,无添加,没有混血,更没有转基因。”

白玉堂往旁边一坐,给主子斟了杯新茶,主子小心翼翼地伸出肉粉的舌头:“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

展昭愣在原地,从白玉堂的举动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东西好像比屋子里大多的东西值钱,至于多值钱,展昭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想象不到的。

“展昭,”白玉堂又拿了个玲珑坠子挂在旁边花瓶的叉子上,让那祖宗自己玩儿。然后直直地看回展昭的漆黑的瞳孔,“不是所有爱在外边玩儿的猫,都是中华田园猫;就算是中华田园猫,也有虽然爱玩儿,但还是甘心在一个地方玩儿的中华田园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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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实在是憋不住要写一下感言,原因很简单,这件事情是真的。

掏了两只中华田园猫,养了两个月,两个狗东西趁着开门跑了。在小区里有私人小花园的住户的花园里找到了。那家给流浪的猫猫狗狗好吃好住,两个狗东西就在里面跟流浪猫狗们混了。问题来了:我要不要把他们两个逮回来?

很想知道你们的讨论。谢谢,爱你们。

(也可以直接骂我…

野猫 (上)

白玉堂刚从下县回来,几句交代完便赶紧去找展昭,把掏来的野猫崽子从怀里掏出来给展昭献宝:“看,你同类!”

展昭赶紧把爪子和虎牙没长齐就努力扒咬着白玉堂不放的猫崽子捧下来,顺顺毛,好好瞧着:“白玉堂,你知不知道,掏人猫崽子是不道德的,是要遭报应的?”

白玉堂哼了一声:“被爷捡着是它的福气好吗,它的猫生在刚出生就得到了质的改变。”

展昭心疼地捧着猫仔,眯着眼睛:“那是你这么觉得的。你怎么知道它跟着它妈不好?你怎么知道这样外界认为的改变是好是坏?”

白玉堂不懈地切了一口:“行,爷这就让它回去见它妈,然后一点一点进化成人。”假意伸手想夺猫仔,就见展昭侧身让开。白玉堂收手,插手看展昭捧着可人的东西,仿佛看到了展昭头顶上一种初为人母的光辉。继续惬意地靠在柱子边上,看猫撸猫:“它妈瘦骨嶙峋的,一窝七八个,爷又不是养猫的,就掏了个可人的。杂花,漂亮。”

展昭没敢问是因为它也是锦毛吗。

 

猫崽子就被展昭拿了几块布做了个窝,安置在开封府的后院屋里。整个开封府因为个猫仔变得有事儿干起来。比起天天见面的妖鬼神魔,众人还是觉得最纯粹的东西最好。哪怕猫崽子是个杂色的,那也是干净纯粹的。鸡鸭鱼虾,众人可没少亏待这刚满月还换着胎毛的小东西。只有白玉堂依旧致力于把猫崽子当成狗崽子养,当成狗崽训练。

“你知道哪儿有卖羊奶的吗?”展昭临走前问候了一下白玉堂,“还有,不要把它往天上扔。”

白玉堂停下手,感受一下崽子的心率,可控。上下打量一番展昭,有些不可思议:“你喝羊奶长大的?”

展昭白个眼:“给猫。”

白玉堂眉头一皱,绝知此事不简单:“你们开封府是特喜欢给自己找个祖宗供着吗?”

展昭微抬下颌,蔑视地看着白玉堂:“白少爷,麻烦您这回权当养宠物,不是养动物行不?奶子坊到底有没有羊奶?”

“有有有,展公子,好生挑来供您的主子吧。”白玉堂阴阳怪气地说完,等展昭走了便继续下一项攀爬训练。

 

所以展昭办完事,买完奶回来的时候并不惊讶白玉堂又在那里高举着猫仔。猫仔在高空又是抓又是咬:“白玉堂,你上辈子是耗子吗?”

“它玩儿我剑穗。”

“你不逗它它能秃噜你剑穗吗?”

白玉堂柳叶眉一抬:“我还真没用剑穗逗它,是它自己找上门来先动手的。”说罢又对小崽子上下其手。

展昭小擒拿把猫崽子顺下来,放在臂弯摇了摇,把打回来的羊奶往它嘴边凑。白玉堂抱剑,右手玩儿着残剩的剑穗:“展昭,你上辈子是猫吗?”

    展昭懒得瞥他一眼:“是啊。小耗咂,你忘啦?”

白玉堂被呛得还是不说话了吧。

 

猫崽子跑了。猫崽子刚刚才只在开封府待了两个月啊。展昭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瞬间的空虚寂寞让他有一丝恍惚。虽然断舍离是他年轻人生的常态,但每一次,终归是又往年轻的心脏上扎上一扎。耐受,不代表没有接受、传递刺激甚至产生应答。展昭觉得府里让人闹心的事情莫名其妙地增多了起来。

公孙策包拯倒是很洒脱地就接受了这一事实,毕竟猫跑了,但它自由了。而自己还要在四合的院子里继续面见各路妖鬼神魔。人不如猫,人不如猫,公孙策看见连续几天满满的猫粮,为自己的坎坷人生书写几笔痛苦的字句。

“我就说掏人猫崽子是不道德的,是要遭报应的,”展昭收拾完猫窝,长长出一口气,“我就说吗,我师父我娘,谁谁都不让我去掏猫崽子是有道理的。”

白玉堂也少了日常快乐的源泉,站在一边闷闷不语。半晌,面无表情,豆腐心般说了句人话:“野猫终归是野猫。还是野在外面自在。它那是胜利大逃亡。挺好”

展昭照理准备怼几句,话到口咽,生生是又自己消散了。展昭觉得心口那里有些不舒服。

白玉堂长长出口气:“这对它来说是自然之道,对你来说才是遭报应。”话是这么说,终归是摘了穗子,在手里捏了捏。

 

过了三天,白玉堂兴冲冲地就往展昭房间跑:“展昭,你绝对想不到我在哪儿看见了那杂毛狗东西。”说罢拉着展昭就往首富家的瓦片上赶。

二人在后院树上立定,白玉堂从展昭后面环抱一样,伸手一指:“那大黄胖子旁边的那只。”

展昭定睛瞧了瞧,就看见那嵌合子雪白肚皮朝天,躺在青草中间,周围环着这种各样躺着的猫,极为惬意的在那里晒太阳,享受美好的午后阳光,时不时动动尾巴,打打旁边的扑棱蛾子,自娱自乐。

“狗娘养的。”

展昭看看旁边咬牙切齿的白玉堂,惊恐地皱皱眉,不是很理解旁边的耗子精对这猫到底是怎样复杂的感情。白玉堂毫无保留地质问展昭:“喂,看着您伺候的主子现在换了个有钱的主子心里什么想法?这东西倒也没把这儿当家,就是爱在这里晒太阳,平时指不定在城里哪儿乱窜。”

展昭转头又看看养了两个月的东西在那里四仰八叉地歇着,眼睛眯成一条细凤,前爪子蜷曲,后腿子蹬直,终究是叹了口气:“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掏人猫崽子是不道德的,是要遭报应的。”

白玉堂大大方方地翻了个白眼。


抓住一切机会秀展熊飞和白泽远

清明卷宗集

尾声 报仇

“大人,先生。”展昭一抱拳。

不等展昭继续说,包拯一摆手:“想通了?”

展昭摊手:“没想通,但不想想了。”

“好。”包拯也只得把跟公孙策商量出的千字心灵鸡汤咽了回去。公孙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开心就行。”

展昭冲着公孙策皮皮一笑。

 

“种将军此番可是要将今年要流放充军的人押送到边境吗?”

“哦,展南侠有什么事儿吗?”

“嗯,皇城司今年的出了个人混在案犯里面叫何封,之前主攻的方向是周边列国。”

“展大人这是托我关照人啊。”

“不不不,说起来何封他与我倒是有些过节。”

“哦。展大人这是让我特殊关照关照这位啊。”种道衡说罢眯了眯眼。

展昭也冷笑一下,惊得中将军赶紧揉了揉眼,只见展昭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不算不上关照,他这个人脑子好使得劲,看住他就行。”

 

“展昭你果然咽不下这口气。”

“这种食屎的感觉你是不会感同身受的。”

白玉堂笑:“你这公报私仇的。”

“也不算。你知道他母亲是天波府里的人,本来就跟种将军一家关系不错吗?”

“什么?”

“你知道他父亲二十多年前就在开封府做过巡军,因为一次先击杀后搜证被将计就计击杀,最后还没法翻案吗?”

“什么?”

“你知道。”

“等等,你怎么都知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什么?”

“反正就算不是我,皇城司也会出面说几句。与其让他天降神兵的登场,不如让他提前上台。何况就他那脑子,大概怎么遮也遮不住吧。还有,”展昭收拾好自己,“欧阳春前些日子来信跟我讲让我这几天在周边留意一下某个采花贼。明天休憩,一起去吗?”

“好啊,”白玉堂拍拍土,起身就走,“你放心,他绝对拘捕。”

“最好是。”展昭抄起巨阙,揣好了腰牌。

(完)

清明卷宗集

 肆月廿五几近午时。

“有个小姑娘从后门出来了。

“她进了毕府。

“我看见了毕府也鬼鬼祟祟地从琴苑出来了。毕修进了后门。

“展昭。”

“嗯。”你可闭嘴吧。

 

    肆月廿五午时稍过。

“衣服先放我那儿。话说你脖子上的那道红印子实在是太瞩目了。”

“很明显?”

“嗯。”

“没事儿待会儿就消了吧。”

“够呛。”

“那怎么办啊,”展昭抿嘴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叹了口气,指了指白玉堂的刀,“我可把身家性命都给你了啊,不要公报私仇啊。”

白玉堂咂咂嘴:“有胆识,有魄力。”说罢右手在展昭颈前一晃,展昭中偏右的颈部中央缓缓渗出一线红色,白玉堂抖手将外面的一截刀收回鞘中。“还有手腕的红印子。”

展昭检查了一遍手腕,叹口气:“没事儿,我换的左手,待会儿藏着就行。”

“行吧。走吗?”白玉堂牵好狗。

“走吧,虎哥应该往这边走了吧,”展昭长出一口气,浅笑着对白玉堂讲,“肆月的西郊可真是适宜让狗子玩耍啊。”

白玉堂直直地看进展昭镜湖般的眸子,回报一个爽朗的笑容:“可不。”

 

包拯等到都快困死了结果这三个各怀鬼胎的人还在那里若无其事地喝冷水还一直没有出过恭就是窝着不说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声线问:“有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静。

包拯点点头,好,要是没人想说话那就都憋着吧。展昭听到“就散了吧”起身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出去,包拯眼疾手快拦了一下,说一声回头私聊啊,展昭哦了一声走出了书房。包拯看看公孙策,公孙策摊摊手,让他回去消化消化过几天没准儿就自限了呢。

“展昭?”白玉堂拎着酒坛子去找展昭。展昭把白玉堂放进来,把能找到的干果翻出来摆到桌上。白玉堂刚想套套近乎,展昭手上不停嘴上不歇先发制人。

“白少侠。你今天加的戏很是充足啊。”

白玉堂就知道展昭自从昨天摇完骰子跟大人讲完剧本,大人钦点了结局并提了修改意见后就开始了持续一天的不满与愤怒。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心里早不痛快了。然而这不是出于原则的侵犯与违背,而是一种在灰色中间的迷茫与徘徊。出于对包大人的敬仰与对主薄先生的信任,不敢跟他们发火,趁现在只有两个人只能对我发火。冤有头债有主,你展南侠跟我耍什么不痛快。白玉堂心里甚是好笑,嘴上不依不饶地冷冷地怼回去:“展南侠今天加的戏也很足啊。你要是真心里有气就冤有头债有主,找那两个说道去啊。”

展昭猛地挑起了眼帘,瞪着白玉堂,压低了嗓音:“我原以为你能体会到这种转变的不适应。”

白玉堂叹口气拉起展昭的手按在桌子上:“之前我就跳脚说你们官府的规矩多,忒死板刻薄,你跟我讲这是长期经验总结下来的最接近正确的选择指南,现在你也觉得世间绝无万全法了吧。”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拉着公孙策进屋直接导致了公孙策后来当着众人不救人先问口供有多尴尬。”

“这很尴尬吗?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下手把他拍成那个样子还直接导致了我后面的举动引发了公孙的尴尬呢,”白玉堂干巴巴地回答,“也罢也罢,知道你还是觉得当初就应该坚持。那整件在事情包大人、公孙先生和我都在征求你的最后同意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坚定,反而很是认同我们的共识呢?展昭,你觉得大人、先生和我都是那么坚定,没有一点犹豫地做决定的吗?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自从你把决定权让给包大人、先生和我后,这就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了。”

“本来就是,你们的决定本来就不是完美的,本来就有问题,所以现在才让我一个执行的人还这么难受。”

“是是是,展大人,都怪我们,”白玉堂又气又笑地拉着展昭,“对对对,这是不懒您,我们是有错。”

展昭虽然表面上不接受这样妥协而宽慰的道歉,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觉得负担少了很多。

“负罪感被平摊之后是不是感觉好点儿了?”

“并没有,”展昭耸耸肩,“总觉被迫让你们分锅后,负罪感反而更强了呢。”

“其实现在这个局面,所有人都有责任,”展昭给白玉堂斟满,“白玉堂,这不是宽慰我说说的话,这的确有你的错,你仔细想想,面对一下这个事实。”

白玉堂试图反驳几句,最后还是歪歪头:“好好好,我承认,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有错。”白玉堂看见展昭计谋得逞般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虽然自己心里终于开始有一些微微的如鲠在喉的负罪感,难以像之前一样洒脱地笑出来,但还是举杯对饮,与展昭一干而尽。

展昭看见白玉堂老老实实地结果了自己分给他的锅,虽然有些内疚负罪,转念一想多大人了自己的锅还不知道自己拿本人才不要帮他背锅,又气又笑。展昭终归是舍不得,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又开导开导白玉堂:“我以为进了官府,以后杀人的时候会好受一点。没想到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要是你觉得让大人自己举着大锅,我和公孙先生端着小锅还是过意不去又非要找人排泄的话,你可以把锅甩给还在羁押没走的那位。”

展昭想了想,开封府本来就是查案的地方,什么时候怪罪到报案人身上了,笑着摇摇头,突然愣住抓住了白玉堂的手腕:“你说的有道理。”

白玉堂瞬间的第一反应是:原来开封府也是个不能解决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的地方啊。

 

展昭大半夜冲进牢房把闭目养神的何封摇起来时候何封还很懵:“我去你们的效率真是太高了!你们这么快就整理完了?大半夜放人不太合适我能在这里在待一会儿吧?”

“没有,”展昭手上不停地把何封摇醒,“何封我问你,张惶不在名单上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没杀他,是他自己蠢死的。”

“不不不,你给他发了预告贴。”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发了预告贴就一定是说明我要取他性命?就是一句简单忠告啊。”

“你不要废话,你就是想杀他,因为你觉得他涉及毕修的性侵案。”

何封不置可否,但绝不承认。

“何封我跟你讲,你想错了,张惶可能不是涉案人。”

“哦,我是没问出来张惶涉案的线索,但是显而易见他绝对涉案啊。琴苑是他的,他跟毕修那么熟,他一定知情。”

“不,不是的,我跟你讲,张惶不是被蠢死的,”展昭把着何封的双肩继续快速地说,“我翰林院有熟人跟我讲,张惶之所以当天就被放回来不是因为他爸是太师,是因为他写的策论真不是舞弊的。虽然策论的要点和论述逻辑一样,但是张惶的卷子的典故更贴切,更符合论点,还提出了更合理的建议与计划。翰林院让两个人看了对方的策论,董孟看完当时就特别闷闷不乐,不过承认还是张惶写得更好。我翰林院那个师侄就跟我讲说,回头来看能看出来董孟字里行间的小气与自负,最后他上吊可能还真是单纯的自身的问题;至于砒霜中毒,白少侠跟我讲说砒霜中毒他一声没吭,而且他能感觉到张惶和他爸爸之间关系及其微妙,虽然我并未深究,但我相信张惶当时就是自杀,先是自己科举结果被查出疑似舞弊,然后莫名其妙地被卷入董孟死亡的案子,最后是他爸爸的不为所动。至于毕修的所作所为,我猜他一定知道什么,至于隐瞒,大概是有心无力。

“张惶舞弊抄袭寒门举子试卷致其身亡?不存在的。张惶不知道雌黄烧热是砒霜?不存在的。他想与毕修同伙?不存在的。出身在如此为人羡慕又为人唾弃的条件中,他活的毫无建树,甚至无能为力,要换我,我也觉得自杀为上。”

展昭说完,意犹未尽地向何封点点头,示意他好好消化一下自己的意思,然后心满意足地掉头就走。

“第一,你没有证据来证明你所的一切,”远处传来何封深思后的回答,“第二,就算是这个样子,他也可以来报案,但是他没有。所以,知情不报,还是罪有应得。”

展昭转身,朗声笑答道:“你这么想好像也没什么错哈。”


清明卷宗集

捌 钓鱼

案子还是依规矩直接递给了大理寺。开封府一行人回到府中后,包拯关上书房的门,倒了四盏冰冷的白开水,面无表情地说:“我不逼你们说话,但你们也不要回避,事到如今再回避不仅没用还无耻。有的是时间。等想说话了再说也好。”包拯见众人并没有说话的趋势继续讲:“那好,那就在等等。回头新仇旧恨一起算。”

 

肆月廿三,何封自首后。

白玉堂跟着展昭到书房里间上药,展昭指一指桌子上的伤药,示意白玉堂在外屋书房等一等。白玉堂跟着就走到桌前,拿起伤药倒领先进了里屋。展昭也不说话,随白玉堂进屋关上门,退了外衣露出后腰。白玉堂往手上抹了些药,轻轻按在展昭后腰,缓缓用力化开。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何封也算是到开封府立了个案了吧。”

    展昭冷笑了一声白了个眼,白玉堂手下顿了顿,还是继续慢慢给展昭抹上药。“白少侠要是信得过展某,有话直接讲就是。”

    白玉堂急忙辩解说道:“没没没。我跟你说的你随便跟包大人去讲。白某人坦坦荡荡。不过,我想知道,你都想了些什么,毕竟。”

    “毕修这个案子要赶快结了,再等指不定要出什么差错。但是现在要让毕修伏法很难,拿不到物证只要他咬死就没有事都不会有,顺便给开封府扣个污蔑诽谤的帽子,”展昭说罢无声地笑笑,“罪大恶极却无凭无据,穷凶极恶却不足死刑。”

    白玉堂一边听,伸手拉过衣领帮展昭把衣服整理好:“其实可以。”

    “其实就是不可以简单粗暴地去解决毕修。那一刀子下去,毕修死了,然后呢?然后后面会发生多少想不到也不敢想的结果。最后自首?找人顶罪?”

    “一人。”

“一人做事一人当本来就是江湖的不成文公约,不要给其他人随随便便地添麻烦。今天一个人去抵了毕修,明天又出来一个毕修,天天下下的毕修是一个人能灭的完吗?”展昭转过身,见白玉堂张口准备说些什么,眼疾手快地打住他,有些居高临下地压着白玉堂继续说教,“白玉堂你行走江湖的时候是不是太顺了,根本不知道自保是什么吗?你知道做大侠的第一要义就是自保吗?你知道活下去是做好人的使命吗?”

白玉堂等展昭终于德育教育完了,半捂着口鼻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声线强压着颤音:“展昭你是不是还当我是半年前那个把你们搞的很狼狈的小屁孩儿啊?我进了开封府就说明我已经不需要在接收基础思想教育了好吗?你也不想想,要是我真那么年轻而幼稚,你当真还能在这里被上课啊。”

展昭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玉堂,一个白眼:“你可别当年当年的了,也就是不到一年前的事儿。白少侠当年可真是好身手呵。”

“好好好打住打住。你就不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啊。”

“你问什么了?”

白玉堂沉默,审视了半天展昭是不是故意在闪烁其词:“你有办法了,有办法取证质控毕修了对不对。”

展昭眯了眯眼睛:“这不显而易见吗。”

“你要天天去蹲墙角?”

“那得蹲到什么时候。这种事情可求不可遇,撞日不如择日。”

“姜太公钓鱼。”

“我说过显而易见啊。”

白玉堂表示了解地满意地点点头,并不是对展昭给出的答案的满意,继而问:“不过若是直击当场,那就又会有一个受害者。”

“不要等毕修动手,只要看见他有进一步的动作,直接拿下,就不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不保险。”白玉堂往后靠到墙上,抱臂看着展昭。忽然想到些什么,薄唇一抿嘴角一挑,挑着桃花眼问展昭:“要不你亲自上?”

展昭用微笑遏制住了白眼,语重心长地伸手握住白玉堂的肩膀:“白少侠愿不愿意做这个钩子?”

白玉堂冷笑。

“你是人民公仆。”

“你是女声大佬。”

“你可以不用说话。”

“我比你高。”

“你先摘了帽子,把头上那个揪散了再说话。”

“那我也比你高。真是遗憾。”

白玉堂眯眯眼,忍住手撕了展昭的冲动,气沉丹田地回答:“好,要是我答应,你敢放心让我去做吗?而且为什么非得是女装?”

“得嘞,有劳五弟自己去选衣服,所有服化费用全款报销,那我去找人给你试妆,”展昭说完就往门外走,“选择女性角色是为了让毕修降低攻击力,如果毕修看见了个大男人的话杀伤力会大增你大概会死的很惨。虽然就算是个女人你也会死的很惨吧。”白玉堂伸手就把展昭揽了回来,一手护着展昭的后腰,一手把展昭按回墙上。展昭看着白玉堂修罗般的微笑,小小内疚了一下,中气十足地继续说:“嗯,确实是展某疏忽,要不这样,展某帮你去选衣服,帮你易容,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白少侠总能信得过展某吧。”

“展昭,你总是知道白爷的忌讳的吧。”

展昭见白玉堂沉着脸,半蹙着眉头倒是真不爽了,内心吐个舌头,避罚似的低垂了眼睑。白玉堂看展昭这个正人君子被整得不好意思了,噗嗤就笑了出来。展昭抬眼帘,给白玉堂认认真真地翻了个白眼。

“等等这个问题其实不重要待会儿再说,你不要试图扰乱我的思路,”白玉堂举手在半空,闭闭眼缓了缓思路,睁眼时已是满眼肃穆,“两个问题,不,是两个疑点。一,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自己一个不是把来龙去脉都写好剧本了吗,总不能是专程来找我打你的吧?你为什么没有跟包大人讲这些?不成文公约里有,行事之前必须跟至少另一个人讲,取得认同后才能行事吗?二,你真不怕我当场击杀毕修?”

“这些是因为刚刚才听完何封讲话,包大人在处理公关危机,我看不下去回避一下,结果你就跟进来了;至于剧本从一开始我就没说过我想怎么办,那些都是你猜的,或者说都是你想的,借问我的机会,借我立场说出来。至于毕修,现场已被曝光,他的死活不重要。”

“所以你也想他死。”

“我没有。我的意思是,他的死活对于解开真相没有决定性影响。”

“你就是想让他死。”

“我没有。”

“你还没有想清楚怎么做合适,是当场击杀毕修让他父亲知道毕修是死于性侵女性死有余辜便不再惹是生非疯狗乱咬,还是留着毕修性命让他把罪行都说出来自己磕头认罪。展南侠想杀毕修,展护卫却不能击杀案犯落成悬案,巧了眼前有个锦毛鼠也知道了剧情,何不让锦毛鼠帮你选选结局呢是吧,展昭你其实还期待锦毛鼠顺手帮你把他毙命在当场吧。”

白玉堂松开捂着展昭嘴唇的手,刚才为了不让展昭打断自己帅气地推理才出此下策,看展昭安静地听完自己的演讲,蓄势待发准备喷火反击,忙又捂了上去:“展昭你就认了吧。我懂你。”

展昭垂垂眼帘示意白玉堂把手松开,白玉堂微抬手掌仍然不放心:“或者你跟我讲讲,展南侠为什么要取他性命。”

展昭微微惊愕了一下,示意这个问题问得好,发言稿真是白准备了:“我以为你是支持当场击杀他的?”

“有想过,但只是为了泄愤。后来发现让他俯首认罪,让他背着强奸犯的罪名活几天,更大快人心。”

“就是这个问题,被侵犯的姑娘们已经受了一次伤害,不用让她们受到二次伤害了吧。”

“开封府让毕修死的时候背上强奸犯的罪名。开封府就是要让她们知道,毕修,就是因为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是因为伤害了她们,才收到罪有应得的惩罚的。她们是受害者,她们没有错,错的是毕修,和像毕修一样的人。”

“那安怡姑娘呢?你就不怕她们再刺激,最后像安意姑娘一样上吊自尽吗。”

“所以只有告诉她们,她们是受害者,该死的是施暴者,现在施暴者死了,她们才能活着。”

“你让别人怎么看她们?”

“你让她们怎么看自己。”

展昭孺子可教般颇为欣赏地长长出一口气,又想重新靠回墙上。白玉堂伸手给他垫了一下背,展昭微一低头以示谢意。

“展昭,你觉得她们之所以不敢去报官,是因为对方是毕修,还是因为没有证据,还是因为自己被强奸了啊。”

展昭避而不答,反问道:“你果真是那么想的?少侠思想觉悟很高啊。”

白玉堂轻笑几声,上身微躬倒是谢过夸奖的意思:“之前真是那么想的,现在到不坚定了。”

“是因为造成这样的局面,这样的社会文化,相比于前朝这样的文化落差,与你我都息息相关吗?”展昭低落地叹口气,“还有,你有没有觉得,安怡姑娘就是这么做的。”

“包大人应该应付完了,我们去找他吧。”

展昭歪头看着貌似坚定的白玉堂:“甘心吗?”

白玉堂一摊手:“贵府不经常干这种,在自己无法决断的时候,就将皮球踢给上级好啦的事情吗。”插科打诨惹得展昭一笑。

白玉堂见展昭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书房的架子上把上次去赌场买的骰子罐拿了出来:“刚才没定主角,现在来决定好了。我摇,你压大还是小的。”

“不行,我自己来摇。”展昭撑着桌子伸手就去抓罐子。

白玉堂把罐子往旁边一闪,狐疑地看着展昭,二人对视半晌:“好,你摇,摇完放桌子上,我再压。”

展昭从白玉堂手中接过罐子,始终直视白玉堂。把罐子拿在手上,摇了一会儿,啪的放在桌子上。

白玉堂瞄了一眼罐子,直直地看向展昭:“大的。”轻描淡写地一翻盖子,“展大人需要小的去准备什么吗。”

展昭眯着眼睛看看白玉堂,白玉堂凑近展昭,在耳边低声说道:“你到底吃过多少遍亏才能记住白爷爷是玩儿机关的主啊。”

展昭看了看这个被赌场各位大佬盖章验证过的绝无老千的干净骰子罐,百思不得其解。看着罐子看着看着就低头一笑,被白玉堂这么插科打诨一下,心里确实好受了许多。


清明卷宗集

肆月廿五午时,毕府发生突发事件。

据当时啊在外街巡逻的衙役描述,在听见毕府后门附近的惊呼救命声后,便冲了过来,后面院门开着,附近并没有人。进到院子内查看,只见毕修仰面朝上,躺在后门口墙根,正头顶有出血,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苟延残喘,不远处有一巴掌大小溅血石块,头部旁边的墙上都石块击打过的新鲜痕迹。有衙役又到外面查看一番,时至正午又是小巷子,并没有发现人,也没有发现惊呼声的来源。同时又禀报毕府管家,出来料理毕修。

毕修被家丁赶紧抬进旁边的屋子里,毕元昌闻讯后急忙从刑部赶回直奔后院,看到儿子神志还算清醒暂且放心下来,然后冷眼看着开封府众人鱼贯而入来到院子。毕元昌请来的医官一拱手,向诸位大人说:“毕公子小脑遭受重击,皮外伤流血过多,现在先让他歇歇,随时观察着情况吧。”

包拯从进来就一直站在原地,静静地站在一边袖手听着,听完问:“有目击者吗?”没有人说话,包拯便转向向衙役吩咐:“去通知大理寺卿,让他速来。”

众家仆面面相觑,都默不作声。

“毕公子在后院受袭,就没有一个目击者吗?”

一直在一边的一个小女孩怯怯地说:“我在。”

公孙策走到小姑娘身边把她拉过来,护在身旁。小女孩总角大的年纪,打量了公孙策一番,公孙策赶紧哄了哄孩子,小女孩觉得公孙策看起来一表人才心下多了份信任,又看看满屋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害怕的紧贴着公孙策。

毕元昌看见小女孩后紧锁眉头,死死地盯着她。

包拯看着一大群人在屋子里不方便,便提议去院子外面,也给毕公子一个安静地环境。大理寺卿闻讯此时也正好赶到毕府后院。

公孙策蹲下来拉着小女孩的手问:“你不要怕,哥哥陪着你。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展昭在一旁抱剑呆呆地看着,面无表情,甚至努力地把自己隐藏在开封府众人中。白玉堂也是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

女孩软软的说:“叔叔,我叫彩儿,今年九岁了,我家就在纸坊街。”

“好彩儿,你在这里再等一会儿,待会儿你娘就会过来。”公孙策抹了抹台阶,陪着小姑娘坐在一边。

展昭听完转身从后门快步走了出去,白玉堂看了看包拯和公孙策也追了过去。差役们把琴苑里的姑娘们都集中进了后院,纷纷问了家中的女眷,差人去一一请了来。

“包拯你要做什么?”

“毕大人稍安勿躁,彩儿姑娘可能是唯一的目击人。您不想知道些什么吗。”

开封府、大理寺、毕府、琴苑的学生和家属,还有另一些人,所有人都聚集到了。

“包拯你到底要做什么?”

“除了本府、夫人、主簿先生、展护卫、白少侠、毕大人、王大人、琴苑的学生和女眷家属、以及请来的人,卿剩下的诸位离开这个别院。”包拯气沉丹田,即使没了惊堂木,还是给人一种值得信任值得托付的感觉。

待人头不再攒动,包拯蹲下来拉了拉彩儿的手:“你不要怕,慢慢说。你为什么在这里?刚才你在屋子里看见了什么?”

“我在屋子里看见一个姐姐突然跑了进来,毕哥哥看见了她,然后那个姐姐转头就跑,毕哥哥就追了出去。我也想跟毕哥哥玩儿,就跟着跑了出去。我跑到门口的时候,看见毕哥哥把那个姐姐扑在地上,一只手抓着姐姐的两只手,按在姐姐的头顶,另一只手掐在姐姐的脖子上,我吓得不行。然后毕哥哥突然起身往墙上看了看,然后,然后那个姐姐就用石头砸了毕哥哥的头。咋了几下毕哥哥就趴在地上不动了,那个姐姐也坐在地上,我就开始叫,那个姐姐就从后门跑了。”

一个妇人叫了一声,扒开人群一把把彩儿抱进了怀里,转过头来惶恐地看向包拯。

展昭看着包拯,咬紧了牙。白玉堂在一旁也很不自在。包拯继续问:“你为什么会在那间屋子里啊。”

彩儿转过身,靠在妈妈的怀里,想了想还是继续说了出来:“我在琴苑学琴,毕哥哥跟我说,我练的很好,可以休息一会儿,要不要他陪我玩儿游戏,我说好,然后他就把我带进屋子里,让我躺到床上去。他还特意跟我说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别人知道了也过来玩,人多就不能跟我一起好好玩了。”此时妇人尖叫一声,把彩儿转过来对着自己,死死地抓着彩儿的双肩,瞪大眼睛,满是惊恐。

包拯继续说:“他还跟其他人这么说过吗?”

彩儿看着惊恐地哭泣的妈妈,一脸不解地转过头来回答:“有过的,他跟好多人都这么讲过。悦花儿、兰汀儿,她们都跟毕哥哥玩儿过啊。”

又是几声尖叫。

“不只是他,”人群中颤颤巍巍走出一位姑娘,响亮而又颤抖地说,“还有好几个。”说罢,念出了一串人名。

小院里是低低的不可分辨的呜咽啜泣声。

    

这时候从小屋子里走出一个人低声说道:“老爷,公子快不行了。”

    白玉堂拽着公孙策就头也不回地往屋里拖:“先生,事到如今您可千万不能让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死啊。”

    公孙策被推到床前手忙脚乱地一边听着郎中的汇报,一边简略查了体。等到包拯和被半拦着的毕元昌也进到屋内,公孙策抿了抿嘴,直接上手去晃毕修的肩头:“毕修,毕修?我知道你现在还醒着,我告诉你,你现在就是后脑破了皮,在流血。我知道你现在神志清醒,精神良好,所以我问你,涉案的还有什么人?说,快说?”说罢拍了拍毕修的脸,包拯和白玉堂在后面死死地拽着毕元昌和毕夫人,毕夫人在一旁发出了声声惨叫。包拯吩咐把闲杂人等都清了出去,公孙策继续用别人看不见的方式掐着毕修:“说,快说。”

    毕夫人声嘶力竭地求着先给儿子疗伤,公孙策充耳不闻。

    毕修努力地睁大眼睛,动了动声带:“房间里书桌内有册子。”

    “全部的!”

    “是,是全的,全的。”

    公孙策松了手,示意毕元昌和毕夫人上前来看看儿子。毕夫人直接扑到在床上,毕元昌也坐在床沿看着公孙策。不等毕元昌说话,公孙策先说了话:“打击伤造成了脑干和小脑内出血,看现在的情况大概是压迫到了延髓和脊髓,据说一个可能有效的方法是割开脑子放血,或者用个管子插进去引流。刚才已经差人去请了太医,你们还有时间来决定一下怎么选择。”

    这时太医也被引进屋里,太医查看一番,捻着胡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毕夫人一阵惊呼后,直直地倒在了一边。

    包拯默默地让白玉堂和公孙策先退出了房间,在接收到毕元昌的仇恨的目光后,也转身出了屋子。展昭在院子里向众人示意了一下手里的薄册,包拯收队回府。


清明卷宗集

柒 自首

刚开始,展昭觉得何封也是一个在江湖和朝堂夹缝中游刃有余的人,双倍承担着江湖和朝堂的险恶而依旧正直向善。后来展昭觉得何封还是一个在夹缝中挣扎的人,只不过凭借机智让自己没有很狼狈,活得还是自己的样子。现在展昭觉得自己对何封的认识还是太肤浅,何封是一个不要脸到家的人,之前只是因为碰巧做了几件好事。

“你来开封府干什么,要抓你的是刑部,真是遗憾呢,开封府对此,抱歉,无能为力。”

“我是来击鼓鸣冤的。”说罢又是三声。

“知道了,别敲了,没看见我都出来了吗。”

“我知道开封府的路怎么走,但我就是想让包大人知道,我要告的案子,很重要。”说罢又是三声。敲完放下鼓槌,何封挺胸走进开封府大门。

 

“下跪何人,报上名来。”

何封堂堂正正地跪在中央,双手递过状纸,朗声说道:“包大人。在下皇城司亲事官何封,开封人士,副业在迎宾楼做伙计。今日我要状告刑部尚书公子毕修伙同太师府公子张惶,假借琴苑教琴,诱骗幼女,从琴苑后门拐至何府后院,进行奸淫。何封在此替众多无辜受害的女子恳请包大人明鉴。”

“可有证据?”

“之前在琴苑中学琴的女子都是证人。”

“可有物证?”

“没有。”

“确有其实?”

何封对视了包拯一会儿,深深一拜,朗声说道:“还望大人明鉴。”

“起来说话,”包拯审度着何封,“安怡姑娘的妹妹是否与此事有关?”

何封一愣,随即面露喜色,仍是朗声回答:“是。”

“安怡姑娘是否与此事有关?”

“是。”

“柏子被杀是否与此事有关?”

“是。”

“寄谏杀人是否与此事有关?”

“是。”

“好。那你说说怎么有关吧。”

何封一愣,深吸一口气再深施一礼:“安怡姑娘的妹妹在琴苑被毕修侵犯羞辱,过了几天便自尽了。安怡姑娘知道此事后便想给妹妹报仇,但念及毕修身居吏部要职,又是刑部主审之子,没有证据,不能揭露其恶行,便想进入毕府,找准时机,出其不意一招制敌。在安姑娘执意要进毕府的时候,我曾千方相助试图劝阻,安怡姑娘便将此事跟我道来,我敬安姑娘的气量,便不再阻挠,只愿在安怡姑娘有求之时能助力,没想到安怡姑娘最终还是被毕修杀害。也不知毕修知不知道安怡姑娘就是安意妹妹的姊姊。

“我观察觉得知道柏子可能对此事知情,所以趁机在桌上赢了他的名号套上了近乎。他跟我讲的时候我曾问他可有证据,他说毕修将知情人都封了口,而且将此事做的天衣无缝,我问他毕修知道你知情吗,他说知道,我便劝他还是先下手为强否则最后出了事儿你们一个都走不了,没想到他反倒为此去敲诈毕修,反倒被毕修收拾。说来好笑,那日我处理外族奸细的时候,刚处理完,就看见他被人追杀打倒在地,杀手往井里扔的时候看见了先一具我处理的尸体,便吊了上来交换了身份。我把尸体拖出来扔到河里,否则不会有人发现柏子失踪。

“寄谏杀人案名单是真的,是大理寺皇城司和吏部御史台的一桩交易,事关几桩内外勾结的经济贿赂案,几个部门不想闹大天翻地覆,便相互行事,互通人物,在自己的范围内处理这些人物,杀鸡儆猴。何况欧杨王三人都是性侵案的当事人,我有人证。他们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这份名册是我走访的部分女子的人家。毕张二人的行为令人发指,还望包大人明察。”

何封双手呈上又一张纸,再叩首。

“大人,刑部尚书毕元昌毕大人求见。”

话音未落毕大人大步走上大堂:“包大人,此番我是前来捉拿案犯何封归案,还望包大人行个方便。”

展昭觉得这集自己好像见过,跟公孙策低语,借口先去书房上药。白玉堂看着展昭绕到后堂,示意了公孙策也跟了上去。

包拯下到堂下:“毕大人。你看这何封是一桩要案的重要证人,要留在我开封府内直到此案结案。结案前他一定在府内,我替刑部看着他,不知毕大人意下如何。”

毕大人冷笑一声:“巧了,我捉拿何封也是因为这件事,他说犬子性侵幼女,这可不是一个小罪名,如此的诽谤与污蔑我不能接受。。”

“好。犯民何封,毕大人状告你诽谤其子可有此事?”

“小民冤枉。”

“原告毕元昌你状告何封诽谤贵公子可有证据?”

“是他没有证据。”

“好,带犯民何封下去,毕元昌你也先回去,”说罢包拯一拍惊堂木,“待本府来查清此案。”


清明卷宗集

陆 雌黄

刚回府就看见张太师拿着“张惶公子谨启”的信封和“明日小心”的条子、刑部主审毕大人拿着袖箭在大厅里等兔子,展昭心里真的跟食屎一样,有一瞬间真的非常希望,何封现在能出现在此处并爆炸在众目之下。

“昨日开封府祥福县钱庄刘家公子被歹人杀害,现场捡到了这个,还望展大人过一过目。”毕大人顺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袖箭。

“是袖箭。”

“展昭你昨日亥时在哪里。”

“我是在刘公子府上,我是在现场,但是不是我干的,就算是我干的我也不会蠢到把袖箭落在那里。那个人是皇城司的何封。”

“展大人真是痛快,这么快就认了凶器了呢。”

“不是我,是皇城司的何封。如果我要是你现在我会去找找这个何封在哪儿。”

“犬子的安危本侯自有安排。带人。”

毕大人话不多说:“展大人,刑部请吧。”

展昭对天翻个白眼,抿抿嘴,内心里波涛汹涌地暗骂,表面上还是稳重地对着包拯和公孙策一作揖:“此时说来话长,回头展某再向二位一一道来。给大人、先生惹了诸多麻烦,真是抱歉。先走一步。”公孙策欲说些什么被包拯用眼神制止了,包拯并没有理睬展昭的话。展昭看着白玉堂在一旁抱着胳膊,一字一顿地讲:“今晚还有劳白兄,万分小心。”伸手扶上白玉堂前臂,指尖用力,又小声补上一句:“何封一旦出现,有可能的话,直接打死他。”

 

今夜的开封府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操办了一个下午,终于挨到了晚上,等到了毕大人带着人手、张太师带着家兵和开封府的狱卒齐聚一堂的时候。白玉堂抱刀在牢口候着,牢房内是众多来源的各路人马。

忽然白玉堂只见对面不远处屋檐立有一人,夜行衣看的不很分明。白玉堂提声一喝:“来者何人?”来人并不言语。白玉堂将抱着的刀往地上一矗,又是一喝:“来者何人。”来人仍然不语。白玉堂飞身而上顺手打出一块飞蝗石,此时只听牢里呼声四起,白玉堂回头一看牢内并无外来刺客,再回过头时那屋顶只剩一个充了气的人性皮囊,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牢里的情况说出来有些复杂,张惶无声在地上滚爬几圈,然后就渐渐消停了,包拯急忙吩咐衙役开牢门,张太师扑上去的时候,张惶最后抽出几下便再无声息。众目睽睽下,张惶不再生活。

虽然张惶生前是野路子,在众多后代中没有聪明绝顶,没有一表人才,没有讨人欢心,很不得父亲的喜爱,但是毕竟是父子,看到儿子如此性状,张太师还是相当痛心。包拯还是凑上去送了声节哀,毕大人把张太师请到一边,公孙策和各方的仵作才得去查看尸首。

张惶被平放到地上,口吐白沫,面色紫红,肢端发青,手里攥着一小瓶子,只是表情并不痛苦。众人认为自己能亲眼看见喝水呛死人的杀人法儿真是三生有幸。

“是中毒,”仵作耳语几下,公孙策取水涮了涮杯子,喂了猫,那猫挣扎几下也暴毙在地,“瓶子不是府里的。”

一个狱卒上前拱手:“大人,这是昨天太师府的人带进来的,我见过的。”

包拯看了一眼张太师没吭声。

突然就见一个人跪了出来:“是大人,这是我家公子让我给他带来的。”

“他为什么让你带进来?里面是什么?”

“昨天一早府里就收到让公子亲启的信,平时都没人找公子,所以我就递给了太师,太师拆开就发现不对,让我不要声张,好生看着公子。我就赶紧趁着送饭的时候跟公子说了这件事儿,让他小心着点儿,公子听了吓得不行,沉闷了好久,饭都没怎么吃,临走了突然跟我说,让我带瓶烫过的雌黄酒过来。我当时就是说,公子别人都是雄黄酒,您说的是雄黄吧,公子跟我说雌黄就是雌黄,让我就这么着去准备,要快,我觉得公子读书多见识多,应该是有自有用处,昨天晚上我就送过来了。”

另一个狱卒也上前道:“前几日是有这么一人。带饭来说来看里面的那个扒手,是他兄弟。把他和饭菜都查过了就让他进去了,结果他这么一进去转了一圈没找找人,就在那里自言自语说偏方果然能辟邪,竟然真让他兄弟给出去了。有人起哄就问是什么偏方,他说他兄弟临了喝了点儿烧开的雌黄酒,然后跟他说保证两天内走运保自己不死,剩下的都跟哪儿笑,说没听说过喝雌黄的,那是雄黄酒吧,辟邪的。那人也是,在哪儿憨笑几声,一个劲儿地小声自己嘀咕,就是雌黄就是雌黄还是烧开了的雌黄,就是能转运。”

赶紧记完口供,公孙策面无表情地让二人签字画押,背过身,没敢看张太师现在的表情。包拯见状也懒得再说些什么,等着毕大人和张太师把人都撤了,终于落了个清净。白玉堂仔细想了想其中曲折,顿时心里跟明镜一样,把何封的每一步都大概猜到了,心说这人真是厉害,便将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来龙去脉串了起来向包拯公孙策简略一交代,包拯公孙策也是连连感慨。只是包拯觉得很是遗憾,舞弊的案子只听翰林院讲了几句,到底有没有问题还没问出来,不过翰林院能放人的话,就算是张惶的出身不凡,他犯的错也应该不大,现在张惶的死倒是成了真的问题,先问出一个算一个吧。

众人收拾了一下便各自休息了去。毕竟再过一会儿展昭就能回来了。

 

展昭回到府里的时候天色未明,自己面色也很是不善,一一见过众人后话不多说便先行快步进了书房内屋,看是准备在书房里小憩一会儿候着上班。白玉堂看展昭神情淡漠如玉君子的人设崩的厉害,也起身跟上。追到门口的时候只见屋门紧闭,用袖箭钉了一纸条:小事烧纸,大事挖坟。推了推房门,上了栓子。绕到窗户,白玉堂伸手一拍窗户翻身而进:“展昭。”只见展昭向外侧窝在被子里,眼睛瞪着,满是怒意。二人对峙一会儿,展昭又把眼睛闭上了。

白玉堂伸手去拉展昭的中衣,展昭睁眼就是一通乱糊撸。白玉堂冲着展昭的手背清脆打了几下,展昭算是懒得反抗了,任由白玉堂把衣服拽开了来。背上是棒子的痕迹。白玉堂算是知道展昭这次的闷气哪儿来的,这次是真的只能心里苦了。刑部大理寺是知道皇城司的行动的,就说明他们知道这次张惶的帖子不是皇城司的正常行为,是有人借刀杀人浑水摸鱼,而能知道预告贴案的细节的人,除了这几个知情的,就只剩开封府了,把展昭带走一是隔离了展昭,二是顺便给了教训,没想到这件事儿还真是何封甩锅开封府的。展昭有口难辩,空口无凭,生生挨了刑部的一统板子。白玉堂把展昭按趴在床上,说我去拿药,开门把包拯公孙策放了进来。公孙策看了眼展昭,又看看背上的印子伸手压了压,眯眼啧啧几声,吩咐白玉堂去取针,自己转身先去把药熬上。展昭伸手抓住时机一把拽住了拽公孙策的衣角,公孙策一心软:“行,让白玉堂去熬药。你放心,他熬出来的也是苦的。”

白玉堂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血脉喷张的一幕。被子拉倒倒三角的最头,展昭的头发被糊撸到一侧,线条美的后背上是一片片被揉过的痕迹,被原本偏白的肤色一衬,显得甚是惹人怜惜。展昭侧头趴着半眯着眼,脸上怒气未消,睫毛上隐有被公孙策给揉的疼出的汗。

白玉堂往床沿一坐:“我跟包大人和公孙先生讲过了,你也不用酝酿情绪了。先歇歇吧。”

展昭还是一脸很不得把何封找来活剐了的表情,向白玉堂微微一点头,便合了眼睡了,毕竟觉得以刑部的效率、加上又是这个加急的案子,何封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被抓了活剐。真可惜自己没有机会活剐某人啊。

展昭没想到的是,这个过不了的多久,这个没有的机会,就在他睡醒后的午时。

清明卷宗集

伍 第四个人

    “还有,据说留钱庄的刘总管家又被人盯上了,”将张惶暂时拘留了起来,下了堂包拯悠闲的传着八卦,“大理寺内部消息,被我听来了。”

“不是说不让管吗?”

“你们就不好奇吗?”包拯一一道来,“这要是被百姓寻出了阴谋编成了段子,天天一个个的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大理寺这回真是遮不住了。”

展昭在多方的目光怂恿下,忍住不翻白眼微笑地接了话:“好。那我就出于个人原因去刘宅看看,由于目前跟案子的关系尚不明确,所以保证绝对不会给大人和先生添麻烦。”

“得嘞。可只能打探,可千万不要干预啊。”

 

展昭和白玉堂好歹也算是赶上了场次,到的时候人还活着,守到天黑要到子时,要是没出事儿,可算重大行动事故。话音刚落刘小公子屋里的灯就灭了。

展白二人赶到房檐之上就看见从窗户里翻出一人,那人娴熟地飞檐而去。展白二人欺身追上,左右一刀一剑就拦住去路。来人手无寸铁,展白也不便出刀剑伤人,近身相搏想留活口。三个人来来往往,展白死死的防着两面网住对方,来人只求防守回撤,一直寻求机会往圈子外钻。来人忍住受了展昭一劈,伸手抓向白玉堂,白玉堂侧身躲过,对方趁机反身近身展昭,抡手一掌。展昭外手推圆一格挡,来人借力就冲出二人的圈子。展白纷纷洒出暗器,来人避过白玉堂的飞蝗石没躲过展昭的袖箭。袖箭钉在前臂,那人伸手拔掉退出几步回身向展昭就是一镖。

展昭反手接住,捏着镖尖,无言地看看白玉堂。

对方并未蒙面。做这种事情色时候,白玉堂不蒙面是因为他武功高强,展昭不蒙面是因为展昭认为这种事情正大光明无需蒙面,而来人不蒙面,是为了让展白二人看见他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所以当天亮后何封去上兼职时看见展白一直坐在门口边上等人的时候,一开门就领着二位直接上了二楼雅座单间。关好门三人坐定,展昭把镖让桌上一拍,二指用力慢慢推向何封,何封咂咂嘴,苦笑着沉吟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封口盖了皇城司的印,有公事的签名。何封微微抽出几张纸张,只露出纸角,放到回桌子中央:“第一张纸是我司写的各部门通融谅解书。第二张纸是加密的名单,皇城司内部的东西,说让我们处理一下。内容你们可是试着自己翻译,我绝对没有滥杀无辜。至于这是什么,我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涉及通敌走私与贩卖人口。敢问展南侠和锦毛鼠两位大侠还有什么要确认的吗。”说罢绝交似的不再看对面和侧手的两个人,伸手把桌子上的镖抹了回来。

展昭也伸手捏了信封,抽出纸张看见了一封书信体的字,把纸张递给白玉堂看了看。白玉堂大致一扫重新装回了信封。

“需要我做什么注解吗。”

“一共有几个人。”

“十四位。”

“证据确凿?”

“我也是底下卖命讨饭吃的人。”

“你玩儿的这么大没人找你?”

“他们说跟开封府也打了招呼的。”

“你这做的也太可疑了吧。”

“就是因为我做的可疑,才没人觉得最近在家里老死的那几个老不死才是正常死亡。”

“有理。都没人来立案。都是你做的?”

“不是,但是知情人做的。看吧,我就知道这群人就会损人利己。出了事儿我担着,他们一个个都清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是这三家。”

“啊?”

“他们前些日子都有在京城,太师府上青莲池会。”

何封咬咬后磨牙,微笑地眨眼:“那可真是巧呵。”

展昭倒是清风一笑:“是啊,真巧。还有件事儿。”

何封无所畏惧地示意展昭继续说。

“我们去找牙婆,牙婆说毕府向来在下人的聘用上风评不太好,跟其他家直接买断相比,毕府是按月结工钱,而且是那种这个月末结完账下个月初才跟你说从毕府出去吧,没有预先告知不预支工钱,就不说克扣的问题了,虽然在毕府当差是一件挺有面子的事儿,但是安怡姑娘当初可是说急着要钱啊。你跟安怡姑娘这么熟,没劝过她吗?”

“我就是个跑堂的伙计又不是牙人,我怎么会知道?我在皇城司再闲的,也不至于把这种事也搞得了如指掌吧?”

“你之前老给毕府送外卖?”

“啊?”

“哦没什么。看来我认错人了。”